博客首页|TW首页| 同事录|业界社区
2018-09-05

2018年8月的一个午后,刚从虹桥机场下飞机的斯晗,直接一个出租就奔赴上海新国际博览中心。“麻烦快点,赶不及活动了。”斯晗用带着浓厚湖南口音的普通话一遍遍的唠叨。

司机是一个30岁左右的上海男人。他忍不住又通过内后视镜看一眼斯晗,嘀咕了一句:小姑娘穿着一身汉服,看来是去Chinajoy赶场子的Showgirl。这十来年,每年这个时间,都有很多网红、模特或女学生去那里试试运气,看能不能红。不过,这个游戏展,已经越来越没有可看的了。

近一个小时的“摆渡”结束,司机却意外发现,相貌中等的斯晗下车后却没有走向展会的大门,而是径直融入到了一群穿着怪异的少男少女中。

驶离展馆前,他似乎看见刚才那个并不太漂亮的汉服姑娘,正走上一个小舞台中央。

“沧海狼烟谁无泪、锦瑟葬花五十弦……斯晗有点沙哑的古怪歌声时,在摇起的车窗玻璃外,渐渐地飘远、消失。

蛮中国风的,成了司机对上一个顾客的最终评价。也不知是点评她的服装,还是歌声。

他并不知道,斯晗其实是一个古风音乐的创作型歌手。当然,就是台下的少男少女们,也大多并不认识斯晗。

不要中国风,古风有点“李商隐”?

比起要在Chinajoy门外蹭热点引关注的斯晗,寒秋要幸运得多。在夏日的酷暑中,作为游戏公司的工作人员,他可以一边吃着冰饮,一边利用工作的间歇,在Chinajoy现场穿梭,到各大游戏厂商的展位上,感受一下人家的古风游戏和音乐,找一找灵感。

他准备晚上回到酒店后,就不去参加展会之外各大游戏公司的派对了,静下心来,去创作他久久没能填完的古风歌曲《苍天绝》。

寒秋还有另一个身份,一个刚刚拿到天使轮、准备进阶创业公司的古风音乐社团里的签约词作者,兼职的。

到底什么是古风音乐?

寒秋称,争议很大,很多圈外人会把古风和周杰伦的中国风混淆,如果一定要简单分辨,或许可以这么说,古风比起中国风的歌词来说,更加没有大白话。比较极端的,会选择用颇为生僻的词汇。

锦瑟、蓝田、悼伤、女萝、阊门……在寒秋展示的数十首古风歌词旧作里,这些词汇是出现最高频次的。

似乎这些词,更让人会直观的联想到李商隐的一些诗作。

比较公认的说法是,古风音乐大致出现于2005 年,最早的音乐活动是活跃于分贝网的古风填词和《仙剑奇侠传》游戏论坛的填词翻唱。逐步的,95后甚至00后的“新人”,变成为古风音乐的主要受众,也不再局限于游戏玩家或二次元粉丝的范畴,尽管依然小众。

“喜欢古风音乐或汉服,已经成为了二次元粉丝们,用来让自己特立独行的一种标签。”文创工作者赵严认为:这种标榜里,有一种迫切期待认同和显示自身独特文化品位的潜意识。结果,很多古风歌曲就笔走偏锋,试图通过晦涩难懂的意向和生僻字组合,来达成这一目标。“为赋新词强说愁!或许扭曲了不少创作者们的本心。”

但不可否认的是,一些古风歌曲还是成功的突围而出。

“长安柳絮飞,箜篌响,路人醉”“年少纵马且长歌,醉极卧云外山河,曾记兰台温酒伴月落”“江上烟催鸿雁,落霞似秋毫”……这首《盛唐夜唱》里的词句,成为了许多国内主流媒体关注古风音乐渐成流行中,常常引用的例证。

众说纷纭的李商隐不好学、也学不像,想落天外、奇之又奇的李白、苏轼尽管更难学,但多少可以摸这点边。寒秋的这个新创作思路,在当下许多古风音乐创作者中,正越来越有市场。

升级成国风?古风的商业化试错

用力过猛,成为了古风音乐近些年的标志,尤其是对于一家名为米漫传媒的公司而言。

米漫传媒成立于2015年,而在此之前,它是一个叫做“墨明棋妙”的古风音乐创作工作室和粉丝社团,据称最早的雏形可以追溯到2002年。

2012年,这个团队在北京麻雀瓦舍开了一次古风演唱会,随后则成了惯例。

在2014年拿到创新工场千万级天使轮投资后,他们也将演唱会的规格进行了升级,名称变成了“国风音乐盛典”,而地点则变成了人民大会堂、鸟巢和居庸关长城。此外,还有2017年的Chinajoy,并成为当年度展会中不多的亮点。

据该公司的官方宣传,仅鸟巢演唱会,淘宝售票通道开启1分钟内售出3000余张门票,截至开票当晚12点,销售总额超300万元。此外,坊间的说法则是,尽管有观众,但历年的活动,都亏本了。

“用国风这个词,目的是模糊小众的古风和更流行的中国风的边界。”自称每场音乐会必至的乐迷汤卓尔对此有点鄙夷:这可以看做是对古风音乐的背叛、也是向流行音乐投诚。只不过,他们并没有吸引到更多外来者,为演出埋单的还是古风音乐迷们。

汤卓尔更觉得,米漫之所以完成多轮融资,能继续烧钱,都是想要用国风这个词,给资本市场,去讲一个更容易流行的故事。

资料显示,“国风音乐”概念,是米漫传媒在2016年5月与腾讯游戏《天涯明月刀》宣布展开合作时提出的。而在2016和2017,米漫完成了2轮融资,合计过亿元。

翻唱与侵权?古风音乐的版权正反面

其实,真正让这个活跃于二次元粉丝圈的小众音乐,被大众所关注,是2017年的一场罗生门式的口水仗。

浙江卫视在当年10月播出的音乐综艺《梦想的声音》中,担任导师的张靓颖演唱了一首在古风圈颇具知名度的歌曲《浮生半歇》。

这首歌的曲部分来自日本流行女歌手中岛美嘉的作品《樱花纷飞时》,词部分则由古风圈的人气歌手音频怪物重新填写。

然而,出于节目组在播出字幕中将原唱署名为音频怪物,且并未列出作曲者等等的原作信息等原因,进而引发了广泛争议。

至于随后是否侵权还是情怀,或者其他,已经时过境迁。值得思考的是,这一次口水仗,本身是古音圈与另一粉丝群体日音圈,长期争论的总爆发。

争论的焦点,大多纠结在于许多成名的古风音乐,其实是对日本歌曲的重新填词之作。

“填词就晦涩难懂,创作者本身往往缺少作曲能力,大多走捷径,对一些日本歌曲进行重填。”赵严通过对比一些古风音乐,认为:不过这种现象比较集中在古风音乐的早期,现在由于古风创作者逐步专业化,原创词曲已经占据了主流,但歌词还是很拗口。

不押韵、没平仄,或许在中国风歌曲里是惯例,但更讲求接近诗词的古风音乐里亦如此,就变得有些古怪了。

赵严分析称,这或许是90和00后,受到了本身也很古怪的国学风,其实只能算蒙学的影响,一知半解填词的缘故。

对于为何古风音乐早期喜欢填词在日本歌曲中,音乐人陈爱舒则给出了一个比较学术的说法:古风按照中国音乐古韵来创作,也就是我们常说的宫商角徵羽“五音”。而受中国传统文化影响较深的日本传统歌曲,恰恰也是用“五音”谱成。

“我们总说五音不全,其实现代音乐有7个音,五音是没有没有FA和SI的。”陈爱舒进一步诠释到:走古雅风格的古音,在作曲能力匮乏的时代,如此选择,也就不足为奇了。至于翻唱是否盗版,关键看它是否得到授权才商业化。

这个问题,对于斯晗来说,并不是问题。

她的歌曲就借用了日本歌曲的旋律,只是现在还远没有到达商业化的地步。

但对于口水仗主角之一的音频怪物,这就是一个问题了。

一方面,他在微博中宣称是情怀产物,没有去注册版权;另一方面,则有人举证他通过唱这首歌曲,获得了粉丝们不菲的打赏。

“这和街头卖唱,获得打赏,是一样的吗?”寒秋在谈及此时的话(画)风,变得有些尖酸刻薄:昔日港台歌曲也是这样翻唱日本歌曲,创造了很多经典,但至少人家获得了授权。后来,授权少了,港台歌曲不就很难流行了吗?不自己创作曲调,古风音乐难免重蹈覆辙。

不过,在古风音乐的版权问题上,2018年2季度的2次“小事件”,或许未来的意义会更深远。

一个在线下。古风音乐人林海在微博上发布维权视频,视频中林海就餐的海底捞店中,循环播放的背景音乐正是他创作的古风音乐《琵琶语》。前提是林海并没有授权。

一个是线上。在抖音上颇为火爆的2首古风音乐《草木》和《空空如也》,都是翻唱的他人作品,亦均应版权原因而被平台下线。

刊载于《法人》杂志2018年9月刊

张书乐 人民网、人民邮电报专栏作者,互联网和游戏产业观察者

2018-09-04

9月3日,据北京市海淀法院官网通报,爱奇艺公司以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为由将字节跳动公司诉至法院,要求对方立即停止侵权行为,并赔偿经济损失及合理支出共计3000万元。

原告爱奇艺公司诉称,其经合法授权依法享有影视作品《延禧攻略》在全球范围内独占专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并享有针对侵权行为依法维权的权利。

目前影视作品《延禧攻略》正在爱奇艺网站及客户端进行全网独家播出,播放量已超过100亿。经爱奇艺公司调查发现,字节跳动公司通过其运营的“今日头条”手机端应用程序以短视频的方式传播影视作品《延禧攻略》,短视频的内容系该作品的剧集内容,且短视频单片播放量已超过80万次。

就此,国际金融报记者蒋佩芳和书乐进行了一番交流。

愚以为,在此次诉讼中,还有一个隐形的第三方,自媒体。诉讼的走向,或许将决定自媒体在短视频领域的未来走向。

是否侵权,关键在于今日头条上关于《延禧攻略》的短视频长度到底多长。

如果其长度在数分钟内,且素材内容均采集自《延禧攻略》官方对外公开发布、用于宣传的预告片、宣传片以及其他视频花絮、剧照,进行编辑整理而成,应该视为是一种二次创作。

如果该短视频是道采自《延禧攻略》影视剧正式播出的剧集内容,并以精粹或浓缩的方式,变成节略版、精编版,或将一部剧集直接变成若干个短视频,则可视为是一种盗播行为。

早前,一直以XX分钟说电影出名的谷阿莫,被诉侵权,其根本就在于他踩过了剧透和素材的界。

同时,值得注意的是,避风港原则,现在已经过时了。

对于今日头条来说,尽管使用避风港原则,规避自媒体(用户)上传违规内容,是一种互联网行业规避风险的通用法则。

但作为内容分发平台,对于包括视频在内原创内容版权,依然需要有更为有效地保护措施。仅仅靠举报来下架处理,或单纯依靠版权识别系统进行甄别,难免挂一漏万,尤其是在面对数量庞大、谙熟算法识别规则的洗稿者来说,这样的保护,还远远无法达到遏制的效果。

需要有人工审核介入,如对剧集相关短视频,人工审核能够更好的确认其属于二次创作的剧评还是“剧透式盗播”。

更为关键的是,如果此次诉讼,爱奇艺获胜,结果将会影响到整个影视自媒体的二次创作上。

在书乐看来,如果是类似直接截取了独播的剧集内容,而不是官方作为宣传对外公开发布的视频内容,进行二次创作(无论是精编版,还是剧评)。

一旦胜诉,都可能形成一个有判例的行业规范,即不能使用非宣传用途的剧照、花絮和视频内容进行二次创作。

对于影视方面的自媒体来说,受限将会极大。

而对于内容分发平台来说,未来可能采取的手段,或许将是非官方账号发布的相关内容,无条件封杀,无论其素材来源是剧集还是宣发资料。

毕竟,加以判断识别的难度太大。

张书乐 人民网、人民邮电报专栏作者,互联网和游戏产业观察者

2018-09-03

比起推荐更重要的是好评,上回说到App Store的推荐原则第一条是有个好故事,但好故事并不一定在游戏体验后获得好评。

业界普遍认为,比较标准的游戏评分,比如国外的Steam和国内的TapTap,这两个独立游戏平台上,涌现出过不少风靡全球的“大作”,而类似豆瓣在影视剧的用户评分机制之下,让游戏的评分客观性极强。

9分神作,甚至比有个好故事,或会的苹果推荐,更加让游戏人兴奋不已。可怎么拿下呢?

以TapTap为例,在国产独立游戏逐步崛起,其核心黏性已经从过去海外优质独立游戏的引进和下载资源平台,变成了用户社区在独立游戏测评和探讨上的高强度互动。

结果,不少国产游戏,成功在TapTap上获得了9分好评。书乐特意进行了一个9分神作之间的对比,结果发现了不少有趣的规律。

怎样的游戏更容易9分封神?简单来说,就是双属性更容易获9分。

何为双属性?举个例子,7月发售的手绘风的解密游戏《迷失岛2》,最后把评分稳定在了9.3分左右,而发售前则是10分好评,说明用户对其颇为期待,怎么做到的?

咋一看过去,这个游戏的画风很毕加索。

如果说的直白点,就是欣赏不了,很是违和。

很多人认为,其前作《迷失岛》曾摘获多项桂冠,包括2016年度AppStore优秀独立游戏,2016年度TapTap优秀单机游戏,2016年金米奖、2017年阿里巴巴游戏生态晚会最佳设计奖。

但这真的就是一个IP的延续吗?

表面上看,是这样的。其制作人就在TapTap论坛上说:“正在进行中的迷失岛2这款游戏,不是因为迷失岛1挣到钱了,而是因为迷失岛1的玩家希望我们能继续下去。所以,无论如何,我们还会继续做迷失岛3。”

真要是如此,那《迷失岛2》根本不可能9分,就好像许多续作,仅仅只是套用了IP在圈钱一样,越来越功利的心态,以及被前作玩家所绑架而不敢放开手脚去创新,都会变成一个死亡游戏。

而《迷失岛2》绝不仅仅只依靠烧脑的谜题。

其一是手绘风格看似很《机械迷城》,但却少了解密游戏的那种过度阴暗和压抑,其手绘风格反而属于不失明快的暗黑风格,这让玩家颇为受用。

其二是没有标准答案的谜题,这种烧脑格局,让游戏变得更加有趣而无法攻略,甚至可能引发玩家的争论。能够让人讨论的游戏,永远比有套路可循的游戏,更适合已经在基本规律化的解密游戏教育过的用户群来尝试下“意外”。

其三是主线以外还可以收集。游戏里充斥的许多和游戏剧情相关的彩蛋,以及主线任务以外的各种成就,才真正能让玩家通关之后,二周目下去。

换言之,这款游戏的成功,手绘是外形,而激发玩家各种意外收获的收集癖,才是真正关键卖点。简言之,其双属性就是“手绘+收集”的交错跨界。

但仅仅只是双属性就够了吗?市面上有许多游戏都号称双属性或三属性,比如国风+卡牌+各种,但那只是游戏的外观风格,而不是设计内核的真性格。

怎么形成打动玩家的设计性格、去激发9分的好评与刚需呢?下期专栏支招。

刊载于《人民邮电报》2018年8月31日《乐游记》专栏206期

张书乐 人民网、人民邮电报专栏作者,互联网和游戏产业观察者

有低配版“今日头条”之称的趣头条,也在准备IPO。书乐觉得这个“头条”很有趣。

移动内容聚合平台趣头条近日正式向美国证券交易委员会递交首次公开募股招股书。

招股书显示,趣头条专注三四线城市用户人群,2016年成立以来发展迅速,截至2018年7月,月活近5000万,行业第三。此次趣头条计划最高募资3亿美元,承销商包括花旗集团,德意志银行,招商证券(香港)和瑞银。

招股书显示,截至2018年7月,趣头条APP的累计装机量达1.54亿,月活用户4880万,在两年多时间内跃居内容聚合领域第二名,仅次于今日头条。同时,趣头条2017年净亏损9480万元,2016年净亏损1090万元;截至2018年6月30日的前6个月,净亏损为5.144亿元。

最令人感觉有趣的是,趣头条的路数,本身可以看做是花钱买流量,也就是俗称的买量。以至于,其“传销”式用户获取方式、类似网赚的促活(促进用户活跃度)手段,在上线初期即有争议。

这种让用户练级的内容分发模式,其实也迥异于来自兴趣和吸引力的内容分发常规路数,更让趣头条的未来,变得格外扑朔迷离。

对此,《长江商报》记者张璐和书乐进行了一番交流,愚以为:

关于亏损,在于不够“有趣”。

趣头条的内容整合与轻内容的覆盖,在很大程度上更偏重于概念,而实质上与今日头条、百家号等内容分发平台的实际体验并无太大差别。

因此,在内容分发平台仅仅靠广告难以盈利的大背景下,这种广告驱动模式很难在平台之间的挤压下,有更多的发展空间。这也是内容分发平台一贯的问题,难以破解。

关于未来,在于不够“诱惑”。

买量的路数,其实是从网游领域拓展过来,而仅仅靠卖量方式来野蛮拓展,以利诱的方式来吸引用户黏在平台上,本身和游戏“练级”的路数并无二致。

但如果内容不够好,玩法不够新,流失的速度也会更快。

书乐以为,要真正留住用户、形成内容黏性,趣头条的关键还是真正做到有趣而不低俗,形成一种差异于其他内容平台存在的三俗生态,逐步让自己的用户,习惯于这种趣味化内容,若能以此提升用户品味,则用户黏性更大,内容监管难度也同比降低。

张书乐 人民网、人民邮电报专栏作者,互联网和游戏产业观察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