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单田芳老先生走的时候,许多大牌媒体第一时间在网上发布的新闻标题,步调都很一致——世间已无单田芳、下回再无分解。

这样一句话,咋一看很有震撼力!尽管我不反对以一个人作为一个领域的代名词,但下回再无分解,却说得有些绝对了。

且不说田连元、连丽如等同辈评书大师还在。就是单田芳本人,人走声还在,下回上网听,也是一个不争的事实。

当然,下回再无分解,说的也在理。作为一门曲艺,评书和许多传统戏曲一样,都出现了后继者乏力的传承问题。

有没有可能给评书开个挂呢?单田芳在走之前,其实也尝试过,比如接着耳朵经济的大风口,登陆在线音频平台开始了互联网+评书之旅。

然而,这并没有什么太大的用处,主要不过是留了个音库,供老听众们凭吊旧时光。

是时候找回“对面审贼”的胆气了。

泯然如众人的评书大师

内容创业者有一个很骄傲的场景,每一次技术革新,都能让准入门槛减低,比如手机智能化,让短视频和直播这种过去电视台专属的场景降临;而在线音频则让更多的人可以不露脸的过一把说书人的瘾。

内容创业者也有一个很郁结的场景,每一次准入门槛的降低,都会带来庞大的竞争者。这使得适用于每一个领域的二八定律的分母变得无限大。

结果,能否杀出重围,就变成了一个“一万小时定律”与“中彩票”式几率的诡异复合体。

哪怕是成名已早的评书大师们也不能免俗。表面上看,2010年,单田芳将“单田芳网络书场”独家授权给某网络平台,到其去世,运作八年,已有140万粉丝,动辄一个评书如《封神演义》,就有2千万播放量。

可这又如何?对比真正在线音频的头部大V,这样的粉丝数不过是零头,至于播放量,分解到单个音频上不过千余,也就是个中等偏下。

须知,上个世纪90年代中期,全国四百多家电台都有“单田芳书场”,每天超过一亿听众,那是何等辉煌。

至于在音频平台只有10万多粉丝、当年和单田芳并驾齐驱的田连元,也就泯然如众人矣。

更遑论,这数以十万百万计的粉丝里,有多少只是怀着凭吊心态前来的80后们,比如我,恰恰童年就是在电视书场的陪伴下,结交的三侠五义、隋唐英雄。

可真心要去重温旧梦,似乎80后没这激情,而没有熏陶过的90后,没这时间和情调。

门槛降低,反而跨越不过门槛。这其实也是这十年来许多头部内容领袖们,都出现过的阵痛,并不只是评书,也不会止于评书。

此时有声胜无声?不能光靠脑洞

至少在内容领域,有一个门槛守则:准入门槛越低,淘汰门槛越高;反之,准入门槛越高,则淘汰门槛越低。

无他,这其实就是一个技术、技巧和脑洞的综合考量。

在线音频也在经历这种阵痛,理由很简单,过去用来做为淘汰门槛的大多只是脑洞,结果不尽如人意。

最早的风口是知识付费,如罗振宇、高晓松的节目,并没有改变用户的收听场景,在地铁、公交或者公园里戴耳机学语,这是有志青年的标志。只不过《罗辑思维》把内容从英语扩大到了读书层面。

然而,不够正宗,大多只是贩卖焦虑和提供过于极端观点的此类节目,只是一个对同样卖书的“读书时间”进行脑洞颠覆。结果,各种杂学对于听众来说,似乎也不过是娱乐节目,并没有真正专精到值得付费。加上读书这种脑洞,除了初始阶段有用,也难以真正对后来模仿者形成技术性门槛。

花钱砸不出“无字天书”

一个淘汰门槛垮掉了,平台方就开始修新的淘汰门槛,和早前在线视频、直播的路数差不多——卖IP,用钱来修铁门坎。

有资料显示:2015年,喜马拉雅FM和拥有1000万部作品的阅文集团达成排他性合作,第三方机构易观的报告显示,喜马拉雅目前拥有市场上70% 畅销书的有声版权,85% 网络文学的有声改编权,6600+英文原版畅销有声书。

相对应的,在同一年,蜻蜓FM与听书品牌鸿达以太达成版权合作,获得对方旗下10万部有声读物的相关授权。懒人听书同样和阅文集团达成战略合作,获得占据中国网络文学85%的资源和IP内容的优先使用权。

套路很简单,买来了热门图书(含网络文学),交给和自己亲近(签约)的主播们读,达成“此时有声胜无声”的体验。

据说效果不错,2017年末,据喜马拉雅的官方数据,有声书的流量占据平台总流量的50%,收听时长占比超过60%。

但真的不错吗?且不说人人都可以读书,哪怕是盗版。也不说现在发音还有点僵硬的AI语音,暂时没多少竞争力。仅仅只是声音好听,就能让人翻牌子。

天下哪有这么便宜的事!玩了3年,整个有声书还不到50亿元的市场规模,须知第三方认定的音频行业用户人数可是1.73亿,而喜马拉雅FM与蜻蜓FM两个巨头在去年就宣布了自己用户数过3亿,活跃用户每天听书时间近2小时。

随便心酸一下用户数与市场规模,就知道这个门槛的战斗力不咋样。

此处该有“对面审贼”绝活登场

越是没有一定之规的内容创新领域,越是传统绝活发挥威力的机会所在。评书这种说书体裁,恰恰也就有了崛起的机会。

套路4个字就能说完——对面审贼。

百度百科上有段解释很通俗“过去撂地,观众是演员千方百计吸引过来的,就站在你身边看你表演,演员被大家的眼光盯着,就跟审贼一样,你光玩意好还不行,表情、动作都得吸引人,还得随时注意大家的反应,大家反应好怎么想办法要钱,要乱或者有人要走怎么想办法把大家拢回来,这都是学问,不懂这个的饿死活该。”

换句话说,当下的耳朵经济,之所以不怎么样,关键就在于缺少了“对面审贼”这个评书艺人最常用的套路。

一言以蔽之,用播音员的水平去朗读,缺少了感情和对文字的理解;而许多授权文本又造成了不少人即使想创新,又被版权条款所束缚,只能照本宣科。

然而,评书的套路就在这里分野了。君可知,前些年热播的《隋唐演义》,本身依据的并非小说原本,而是单田芳改编过的评书否?

君可知,艺人说书,不靠背,而是内容烂熟于心、顺手拈来、旁征博引,处处“花言巧语”、时时临场发挥,真正的花开两朵、各表一枝……

玩意不好、饿死活该

君可知,袁阔成的《三国演义》共365回长达182小时,人物超过400个。单田芳的《白眉大侠》长达320回、《隋唐演义》216回,刻画人物180个,尤其是李元霸“长相丑陋,生性憨傻,但却力大无穷”的形象,由此而来。光是篇幅、时长,以及随后改编的图书、影视和游戏衍生,丝毫不弱于当下热门的网络文学,堪称鼻祖。

这一切,在配合上评书时的手眼身法步和各种音效、口技和惊堂木、定场诗,以及对受众的察言观色,也就完成了对面审贼的全套戏码。

别说,音频、直播或其他,都把观众和主播隔开了。当年的电视书场也有间隔,咋没看见单田芳、田连元、袁阔成被观众们审死。

套用前面的解释,不过就是当下的说书人“玩意不好、饿死活该”。

别以为这只是一种假设,其实这已经成为了一种网络说书人的最新也是唯一活法,当然,活法的脑洞形式有很多,但都在技术和技巧加持下,变成了活下去的门槛:

比如走低幼路线、睡前故事的“凯叔讲故事”,就剔除西游记中血腥的部分,用技术手段加入了多重音效来形成睡前故事的独特效果。

又如企鹅兰登书屋制作的《林肯在中阴界》,配音演员共有166人,俨然一部大片的格局。

再如由“有声的紫襟”演播的有声书《摸金天师》、《无罪谋杀》等作品,其原著在此前的知名度并不广,但在有声版本内容高点击率的带动下,原作的阅读量也随之上涨。

或许,可以说这些是广播剧、评书、网络音频书,但无演义不成书、无演艺不成书,这个评书的“对面审贼”规则,势必发生作用,也同时成就评书的新生。

刊载于《创意世界》2018年11月刊

张书乐 人民网、人民邮电报专栏作者,互联网和游戏产业观察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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